赢得未来不是梦
似乎有一种偏见，认为职校生是“失败者”。这种偏见是如此根深蒂固，以致于极大地影响着社会对职业教育的正确认知，影响着社会对职校生的正确认知，甚或影响着职校生对自我的正确认知，因而成为一股冲击职业教育健康发展的浊流。
不错，职校生多半是“应试教育”的失败者，但充其量也就如此而已。倘若我们再演绎一下“逆命题”：“应试教育”的佼佼者就是“成功者”吗？答案也绝不是肯定的。君不见有多少高分低能者在死读书、读死书中耗尽了青春岁月而一事无成，有多少现代版的“范进中举”悲剧你方唱罢我又登场。
有两个事实每每被人视而不见：人之潜能是十分巨大的，人之才能是十分多样的。国外有诸多研究表明，在现有的教育条件下，人的潜能远远没有得到有效的实现，甚至有人认为大约只有10％的潜能得到了开发。中国有一句十分朴实的话，叫“活到老学到老”，形象地提示了学无止境的道理。上世纪中叶，国外提出终身教育理念，认为正规的全日制教育只是终身教育体系中的一个部分，人之成长过程是长期的、终身的。中国还有一句耳熟能详的古训：“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意指人有多样性的才能。无独有偶，美国心理学家加德纳1983年提出了著名的“多元智能”理论，认为人的智能有8种，除了传统的逻辑数学、语言等智能外，还有肢体运作智能（如外科医生、运动员等）、音乐智能，甚至还有人际智能，我们常说的“组织能力”、“协商能力”就是人际智能使然。
为何要拿这两个事实说事？笔者认为，现有的九年义务教育甚至是整个学校教育，并不能充分实现个体的潜能，并不能决定个体的人生命运，况且现有的学校教育在很大程度上是以知识传授为主要载体的，其价值指向基本上倾向于认知能力，个体本能地拥有的艺术才能、运动才能甚或是交际才能等，在现有教育框架内难于得到足够的施展和培育，因而低分未必是低“能”，自然高分也绝不是高“能”。知和能之间，没有绝对的联系，这也就解释了很多文化知识基础相对较差、数学考试分数相对较低的职校生何以在走向社会后同样会作出一番事业，甚或成就伟业。
其实，学习活动本身也是一个十分复杂的过程。如果我们用“应知”和“应会”两个概念来分析，学习过程可以是由“应知”而“应会”，但也可以从“应会”而“应知”；可以是先学理论然后再将理论应用到实际项目中，也可以先做项目并通过做中学来增长知识。美国教育家杜威在100年前就开始构建以学生为中心的“做中学”教育原理，他称之为教育中的“哥白尼式革命”。20世纪西方又出现了以学习者兴趣为中心的“开放教育”，反对传授系统知识的“人本主义”教育，强调学习过程中学生主观体验的“后现代”教育，凡此种种，都在探索与传统教育截然不同的以学生的活动为主线的新教育模式。
但是，我国的学校教育在很大程度上仍然囿于知识的传授，固守于“上所施下所效”，不能满足从“寻找适合教育的学生”时代向“寻找适应学生的教育”时代转型升级的需要。不久前颁布的《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也十分尖锐地批评了这种状况，“必须清醒地认识到，我国教育还不完全适应国家经济社会发展和人民群众接受良好教育的要求。教育观念相对落后，内容方法比较陈旧，中小学生课业负担过重，素质教育推进困难”。从另一个方面来看，职业教育突出了“应会”的要求，为学生转换学习方式、通过做中学实现从“应会”到“应知”的成长路径提供了广阔的舞台。因此，职校生只要牢牢把握住新的教育机遇，努力适应这种新的学习方式，不断树立起学习的信心和成才的决心，同样能学好知识，学好本领，成就自我。
应该强调的是，知识的传与授仅仅是教育活动的载体之一，不应是教育活动的目的，至少不应是教育活动的主要目的。遗憾的是，这一点很少被人所认识到。事实上，个体优秀素质的培养是教育最为核心的价值所在：即便在学习活动中，意志比知识更重要，努力比基础更重要，信心比优秀更重要。凡事都可以从头开始，我们每一个人都不能生活在过去的影子中，都不能妄自菲薄。关键在于：如果一个人有了矢志不渝的意志，百折不挠的追求和豁达坚定的信心，他必将赢得人生，赢得未来。
浙江省社科院院长 方展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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